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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7 | 《集结号》和冯小刚的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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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电影  集结号  冯小刚 

电影导演冯小刚在过去的十四年里,导演了十五部电影,差不多一年一部。在当今导演过剩的电影界,这是一份很不凡的产出。冯小刚的大多数电影在类别(genre) 上属喜剧 comedy),却常被无知媒体称为“贺岁片”,他也被尊为国内“贺岁片”的鼻祖。出自蠢材之口的恭维,常常比挖苦更难听。 “贺岁片”这个独见于香港的电影类别,特指那些在新年和春节前后上映的喜庆而幽默的喜剧片,常由同一影业公司的许多大牌明星客串出场,轻松搞笑,皆大欢喜,这类片子只论短期票房,没有艺术生命,是电影史上最典型的商业产出。 在美国,每年除了暑期上档的以青少年为观众的各类影片和万圣节的惊悚片,在圣诞节期间也有类似的喜剧片上映, 通常都是轻松幽默的圣诞题材,主题相对保守,四平八稳, 不过却鲜有香港贺岁片中的那种以金钱为座标轴的庸俗人生观。纵观冯片的喜剧主题,全都无关贺岁,即使在岁末年关上档,也犯不着摊上这么一个令人汗颜的恶名。

问题是连冯小刚自己也觉得他所拍的统统是贺岁片, 所以这就是一个境界的问题了。 非科班出身的冯小刚,从美工做起,然后编剧, 由电视剧导演郑晓龙带入门,他当年参与编剧制作的两部电视连续剧(《编辑部的故事》及《北京人在纽约》)都是很热门的佳作。 1994年开始拍电影后,他的电视剧经验使得初期几部电影从结构上看,很像是浓缩的电视剧, 而题材和剧本则统统拜托王朔。成也王朔,败也王朔,在剧本的选择和改编上, 冯小刚过于依赖这个小圈子,过多的片子改编自王朔及刘震云的小说,使得他的许多电影风格一致,看起来千篇一律,有如简单的重复;更糟糕的是冯小刚反复地起用葛优作为主角,诸多的因素,一起使得他的电影更难于从艺术上进行再突破再创新。有很多年, 他的电影与大奖无缘, 可以说,冯导演的运气不如冯编剧的好。

反观同期几个科班出身的导演如张艺谋,陈凯歌, 以及后来的贾樟柯, 这些导演不仅对传统和草根文化的价值有很清晰的认识,而且能够区分和灵活处理故事主题中源于意识形态的部分,(中国的主流意识常常不等同于世界的主流意识), 因而能够赋予他们的作品以广泛性,成为国际电影节上的赢家, 陈凯歌的《霸王别姬》, 张艺谋更多的片子, 就是鲜明的例子。在这种情形下,冯小刚的不甘于二流导演名号的心情是可想而知。

也许是从张艺谋《英雄》(2002)和《十面埋伏》(2003)得到的借鉴,在2006年的《夜宴》中, 冯小刚开始走出王朔那种的“现代八旗子弟”的狭窄艺术境地,进行大成本大制作的转型。《夜宴》是纯虚构的故事,写的是皇室内部的继承权之争,而且通过这种纷争来写人性; 写人性,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但是当缺乏丰富的细节铺垫时, 人性就变得很苍白很虚假。而且,大制作大成本所带来的视觉可观性并没有转化为电影的可观性。 可以说,《夜宴》中的人物在引起观众的感情共鸣和得到观众的心理认同上,并不成功。另外,葛优却无法从喜剧向悲剧转型,他的一举手一投足,居然能在最不恰当的时刻引发笑声, 也不知道冯小刚那时是如何主导拍摄的。 这也说明现了当代商业电影的运作,需要专业化,封闭式的团队运作,效率可能高些,却要在另一方面以质量作为代价。

《集结号》上映后已经有许多影评人做了透彻的分析,有许多很好的评论, 相同的部分就不再赘述,以下再补充几点。首先是模仿有余,创新不足。 《集结号》在结构上与Robert Zemeckis的《Forest Gump》(1994)很相近, 而在战争场面的几场戏里,则明显地模仿了  Steven Spielberg Saving Private Ryan》(1998)和Clint Eastwood的《 Flags of Our Fathers 》(2006)。这样的片子在国内确实算是突破,也值得欢呼。 但是拿到国际影展上,评审人不会看不出来,这些模仿是不是到了抄袭的地步,可就有点难说了。

第二,《集结号》的主题是战争背景下的人性,故事从军人服从命令自我牺牲和对战友及下属的人性关切间的冲突来铺展,但是主角谷子地的这种关切却以他残忍枪杀战俘为对照;当他在狙击战中侥幸地逃生之后,却面临着长达十多年的甄别;  用体制性的不关切来反衬个体性的人性关切。

第三,人物性格的复杂性不足, 生活的复杂性也不够, 全片似乎只有谷子地是个活人,其余的人物差不多只剩下了名字而已。而谷子地的性格也缺乏内涵, 从而缺乏了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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